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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逢宿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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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逢宿敵

這邊,師雲瑛從客棧出來天色已經黑了,原想著盡快趕去找蘇楚玉會合,可猛然一想,蘇楚玉去追禦笛人不知追去向,自己又被步少棠莫名地拎到一處客棧,眼下在這寂靜大街上走,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,又該去向何處尋人。

盡管她有心去與蘇楚玉會合,可關鍵是,她身上沒靈石,也不識路啊,這下真完蛋了!

她擡手捶了捶腦袋,神情有些懊惱,只得讓自己先冷靜,心下想著,先前在凈齋鎮義莊、留蝶巢、以及吞屍谷,已然將葉凃靈的名號放了出去。

而對方派虞期來對付她,顯然認為那塊黑令牌有可能在她的身上,眼下也可直接等著對方,再次出手來找她就行了,大不必去找蘇楚玉。

正沈想著,身後步知儀追著那她的身影奔入了街巷,遙遙喊道:“等等,你的東西掉了!”

師雲瑛聞聲回頭,見步知儀手拿著一包油皮紙,她摸了摸自己衣袖,發現是自己適才與步少棠爭鬥時,不小心掉出來的,道:“小朋友,你就這麽跑出來,回去不怕你爹打你?”

步知儀神情傲然,把那包油皮紙丟給師雲瑛,哼聲道:“我爹才不會呢,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
師雲瑛伸手,輕輕地摩挲著那油皮紙面,輕聲道:“你知道你爹為什麽生氣嗎?”

步知儀看了她一眼,道:“這有什麽好稀奇的,他每抓著一個妖奴,都得生一回氣,我早就習慣了。”

師雲瑛輕輕一笑,平和地問道:“你爹那麽恨她,你就不恨她嗎?嗯?心裏當真對她一點恨意也沒有嗎?”

步知儀皺眉道:“我為什麽要恨她啊?她是我的小姑姑,我娘說過,小姑姑救了我的命,是我的救命恩人,要恨也該恨風火門那幾廝!”

師雲瑛微微一怔,低垂著眼眸,驀然傷情道:“你應該恨她的,她是憑恨而生,為恨而死的人。”

步知儀目光微動,身子一楞,反問道:“你又不是她,你怎麽知道她是憑恨活著的人?”

師雲瑛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世間千萬人都要她死,這不就是恨麽,你爹心裏邊定是恨極了吧!”

聞言,步知儀立即反駁道:“你胡說什麽!誰說我爹恨小姑姑了!我爹答應了我娘,要帶小姑姑回水月仙境,這些年要不是為了找她,我爹怎麽會到處抓妖修,審問她的下落!我爹這個人最口是心非了!”

師雲瑛心“咯噔”一下,良久後,喃喃地道:“回水月仙境,我又有什麽資格回水月仙境。”

步知儀不明所以,問道:“什麽沒資格?”

須臾,師雲瑛回過神深嘆一口氣,將手中包裹的油皮紙,遞給他道:“哦沒什麽...這個是給你的,謝謝你。”

步知儀一怔道:“這是什麽?”

師雲瑛看著他,平靜地道:“謝謝你剛才出手相救。”

步知儀看著糖人怔了怔神,他不是第一次吃糖人,自從孟花啼去世之後,步少棠就很少給他買糖人吃。

嘴上說著是對他牙不好,實則就是睹物思人傷情,步知儀也很懂事,怕自己爹看見傷心難過,也就不買糖人吃了。

他抱劍擺手道:“你拿遠點,誰知道你是不是撒了什麽毒粉,想毒害我。”

師雲瑛扯開包裹的油皮紙,悠然地道:“放心吧這個沒毒的,糖人,不是你最喜歡吃的嗎?這個糖人就當是給你的謝禮了,要不是剛才你攔著,我真的要被你爹打死了。”

步知儀恍若未聞,依舊抱臂而立,姿態高傲,拒絕道:“我才不要,小孩子才吃糖人。”

見著他這副神氣姿態,師雲瑛故意著道:“也不知道是誰,小時候哭著鬧著要捏糖人,不給捏還撒潑打滾的。”

步知儀聽出對方意思,立即接過糖人,不由地道:“誰撒潑打滾了,好了,本少主勉為其難收下了。這次我救了你,這事就算過了。”

師雲瑛見他收下,對他微微一笑,面容有幾分倦色,道:“好孩子,快回去吧,你爹見不著你,該擔心了。”

步知儀抱著劍哼了一聲,動身走了兩步,忽地又轉過身,擡手朝她略施一禮,隨後動身回往客棧,他挑眉看著手裏糖人,似乎對師雲瑛的舉動感到意外,又覺得有幾分似曾相識。

師雲瑛見步知儀身影消失,立即蹙著眉頭,吐了一口血出來。

白日那一鞭力道之大,師雲瑛當場就疼得動不得身,她沒馬上跑走裝得風輕雲淡,實際是妖心在抽打時裂開了幾分,動身對她來說都難,只能強撐無事任由被人抓著。

她偏頭蹭掉了血漬試圖挺直腰桿,豈知不過半刻,嘴角便又開始溢血,臉上也露出痛苦之色,整個人有氣無力地撫著胸口,游走在寂靜的大街上,想著去城外,尋一處僻靜之地打坐調息片刻。

這邊,冷松游前腳剛走,出去尋師雲瑛的弟子就回來通報了,蘇楚玉身姿挺拔,負手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孤涼月色,聽著仕隱匯報消息。

他出聲問道:“有她的消息了嗎?”

仕隱站在旁側,回著道:“仙尊,我們派出去的弟子已經傳回消息了,白日你與師姑娘在吞屍谷分開後,她便帶著步少主下山了,但在半路時遇上了被禦笛人召來的虞期。步少棠匆匆趕到,虞期在被師姑娘驅走後,師姑娘隨之就被步少棠帶去了一家客棧,而後步少主放走了師姑娘。弟子們跟到城外就沒了蹤跡,很有可能是去追虞期了。”

蘇楚玉沈嘆一聲,吩咐道:“繼續找,有了消息,立即報來。”

仕隱道:“是。仙尊,依著冷教主剛才所言,屬下認為那些參與招魂儀式人暴體而亡得有個原因,散播厲鬼害人的謠言,引諸名仙士進山,也必須得有個目的才對。冷老教主的墓冢,我們還要去探查嗎?”

蘇楚玉頷首點頭,冷聲道:“今日我察看了冥室內的招魂陣法,陣法上的咒文、符篆、四方布設,未有任何錯漏。而今招不回死魂......如果猜測沒錯,冷老教主或許還沒死。”

仕隱當即明了,道:“仙尊意思是,冷老教主的屍身,極有可能不在墓冢裏面?”

蘇楚玉頷首點頭,神情淡漠,冷聲道:“入墓一探,自見分曉。”

冷松游所說言辭,從身上拿出來的東西,以及莫名出現的禦笛鬼面人,光是這些,就足以說明那片吞屍谷有問題,或者說圍繞著冷道涯墓冢的整片土地都有問題。

依著前夜不解之惑,次日蘇楚玉領著幾個弟子,一大早便朝著冷道涯的墓冢方向行去。

冷松游昨夜把自己幹的荒唐事,交代了個徹底,自覺不孝,趕著大清早地帶著幾名心腹子弟,前來冷道涯的墓冢上香跪拜,給他爹認錯。

蘇楚玉跟仕隱停在後邊沒出聲,靜等著他行香跪拜。

過了片刻,冷松游剛起身打算收拾回宗,轉身就見著昨夜那個難纏人,魂兒嚇得飄了一陣,道:“仙尊,你這是來做什麽啊……”

仕隱面色平和朝他笑了一笑,打招呼道:“早啊冷教主,大清早就來上香呢?”

冷松游捏著把毛竹扇子,怔怔回道:“你們來此,是……”

仕隱探頭看了一下墓冢,客氣地道:“我家仙尊是來探望尊君遺容的,實在抱歉,可能要對尊君不敬了。”

聞言,冷松游頓時一驚,道:“啊?!什麽意思?!你們這是、這是要掘我爹墓冢?”

仕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著人道:“冷教主,這話說得可就有歧義了,難道你就不想知道,尊君貴體是否安然無恙?”

冷松游神情有些畏怯,道:“我,這、這也太……”

仕隱見他猶豫不決,哄著道:“你看,你早就想這麽幹了對吧,麻煩冷教主起個墓。”

蘇楚玉簡單跟他說了一下,羨香居出現的惡骨血傀事情原委,冷松游看了看蘇楚玉冷峻神情,一時間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。

想了好一陣,才叫弟子去挖墓冢土坯,惶惶不安地道:“這怎麽可能?!絕無可能!我爹墓冢外的土坯完好無損,怎麽可能會有人掘墓偷屍,那害人的惡鬼更不可能是我爹。不過此事可千萬不能傳出去,這可是欺師滅祖,不忠不孝大罪......”

得了冷松游命令,幾名天啟教弟子領著人在墓冢後方開挖,蘇楚玉手持一拂雪,靜靜地站在身後,看著地上挖出來的泥土,眉色微皺。

一炷香之後,挖出來了一道墓門,裏面被磚墻封死。

這時,一名天啟教弟子抓了一把土,道:“教主,你看這土質松散,顯然是被人翻過兩三回了,定是有人早幾年就挖進去過!”

仕隱走上前蹲下身抓了一把土,細細地摩挲一陣,指著土對蘇楚玉道:“仙尊,你猜測沒錯,果然被人捷足先登過了。”

冷松游不敢置信,嘴裏呢喃自語,似乎在說服自己不可能,耳朵聽到是假的。兩名天啟教弟子上前,撬開了墓門,見狀,冷松游立即合掌閉眼,不停對著他爹墓冢鞠躬認錯,低聲喃語地道:“各位祖師爺在上,我不是有意冒犯我爹的,還請不要怪罪......”

天啟教弟子留著兩人在外看守,其餘則進了墓冢,走在前頭破除了機關。墓冢是座半圓狀的墓室,冢內均以黑灰色的石磚砌成,外面爬滿青藤枯草,內部卻幹凈孤寂。

冷松游雖然面露膽怯,卻沒畏懼出逃,而是跟在蘇楚玉的身後指著方向,朝著墓室中央走去,誰知走著走著就突然撞在蘇楚玉的後背,‘哎喲’一聲撞到額頭,道:“仙尊,怎麽不走了......往前走便是了。”

一名天啟教弟子回頭道:“教主,沒路了怎麽走?”

確實是沒路。

黑灰色的三面石磚砌得嚴嚴實實,未留縫隙,一個偌大墓冢仿佛就這樣消失了。

冷松游勉強看了好一會,才結巴開口道:“怎……怎麽可能,墓冢就那麽點地方,還能迷路不成?”

一名天啟教弟子道:“這裏有人布設了迷陣。”

仕隱擡眸望著墓冢前後的通道,與蘇楚玉對視一眼,道:“仙尊,看來這陣仗擺的不是一般大,擺陣都擺到冷老教主墓冢裏來了。”

這墓冢內的迷陣和招魂冥室分明是人為所設,昨夜才說完墓冢有問題,這下卻真有些意思了。

忘巧塵雲劍再次出鞘,一道寒光破開迷陣。

墓冢中央的墓室大門顯現,兩名弟子上前推開冥室大門,墓室大門張嘴狂笑般,霍然開啟,

一進入墓室,眾人便感覺一陣壓抑不安的狂躁邪氣,襲面而來。

這邪氣中滿是怒怨狂暴之氣,墓室內部五六丈有餘,整個地面、石磚墻都刻滿繁覆的咒文,幾乎肉眼可見。

一副灰色石棺被黑氣包圍在其中,石棺雖被加持了數層封印,但仍有源源不斷的黑氣散發出來。

這個墓室情形,遠比招魂冥室更陰森可怖怪異,地面石磚透著邪氣符文更讓人匪夷所思。

冷松游畏畏縮縮地道:“進來察看就行了吧?還要開棺嗎?這裏面沒什麽問題吧。”

仕隱環棺而望,打量著石磚墻上邪文,親切地道:“冷教主,你看這些邪符咒文,到處都是問題,你難道就不想看看,冷老教主是否安生?”

天啟教幾位弟子未動,蘇楚玉看著這口通體散發著黑氣的棺材,開口道:“開棺。”

冷松游與蘇楚玉站在一側,揮手命人將棺蓋打開。

話音剛落,冷松游不禁閉眼顫巍點頭,怎麽也沒想到,適才剛給他爹上香磕完頭認錯,不過片刻轉身就掘了他爹墓冢,而且還要開棺。只覺要是他爹沒死,知道他幹這種傷風敗俗的荒唐事,定會一刀把他拍回他娘肚子裏去。

棺蓋被弟子打開的那一刻,四周黑沈的邪氣忽然成倍高漲,如潮水般從棺內一湧而出。見到棺蓋起開,仕隱心下猜想,冷道涯極有可能屍變,已經做好了應對反擊之策。當然,最希望還是冷道涯屍身安然在內,然而棺內什麽都沒有。

這裏面躺著的屍體,竟然消失了。

冷松游如雷貫頂,頓時站不住腳,淒厲地道:“......怎會如此?”

冷松游不禁肝膽俱裂,竟然生生嚇得跌坐在地,周圍的弟子喊著‘教主’匆忙來扶。

蘇楚玉頗感意外,眼裏生出鋒芒,垂眸打量起棺身咒文。

環視著周遭,這才註意到棺底下有一個圓環咒陣,環棺為主,咒文黑紅不規整,似乎是以人血為引,畫就的咒文,陣形中繪制的咒文與冥室招魂咒文截然相反,棺身上的圖形和文字詭譎森然。

蘇楚玉開口道:“玄魂煉屍。”

冷松游滿是不解,道:“仙尊此話何意?什麽玄魂煉屍?煉誰的屍體?”

仕隱指著滿室咒文,神色鎮定,從容地解釋道:“冷教主,你看這些咒文很明顯是被人畫上去的,有人把尊君墓冢擺成了玄魂煉屍陣法。你之前建造的招魂冥室,對上此地陣法,已然被逆轉成了索魂奪魄。那些冥室、吞屍谷七竅流血身亡仙士,不是被厲鬼所殺。而是他們拒斥索魂,遭陣法強行噬魂,才導致暴體身亡,死了後神魂精魄便也祭出去了。”

適才還說掘墓冢有傷風化大不敬,只怕是有心人在他建造招魂冥室之前,就已經搶先一步掘了墓冢。

冷松游追問道:“可......可索魂奪魄和我爹有什麽關系?為何要在我爹墓冢裏設玄魂煉屍陣法,這、這些亂七八糟的咒文,又是誰畫的。”

蘇楚玉輕輕地搖了搖頭,道:“索魂奪魄目的,必然是為煉化尊君屍身,至於其誰所為,尚不得知。”

仕隱皺著眉道:“玄魂煉屍,莫非是有人想讓尊君起死回生?”

冷松游嚇得悚然至極,好端端的自己爹屍身失蹤,任誰都會滿臉驚恐。

冷道涯的墓冢內,為何會突然出現玄魂煉屍陣法,看冷松游這大驚失色的神情,必然也是才知曉。

然布設玄魂煉屍陣法,敢動冷道涯屍首,死後還不讓人安生的無疑是仇家報覆,亦或是別的什麽目的。

加上昨日禦笛人冒然地出現在此處,也絕非偶然。

仕隱又問道:“仙尊,這可太奇怪了,誰會這麽大膽,竟然敢在冷老教主墓冢裏面,設下玄魂煉屍陣法。現在看來吞屍谷惡鬼的傳聞,並非是捕風捉影,而是有人為在此處索魂奪魄來煉屍,而刻意散播的傳聞。”

蘇楚玉淡淡地道:“嗯。”

仕隱思索了一陣,問道:“仙尊,那日在楚雲居出現的那個惡骨血傀,修為極高,邪氣甚重,會不會是冷老教主?”

蘇楚玉眉角微動,想了片刻,沈聲道:“不無可能。”

仕隱繼續道:“我們從凈齋鎮一路追蹤,無論是搶奪黑令牌的惡骨血傀,還是留蝶巢奪神魂精魄的傳聞,單從眼前冷老教主屍首失蹤和這玄魂煉屍陣法來看,只怕冷老教主身亡,早就是那禦笛者的其中一環。”

蘇楚玉頷首點頭,道:“所以冷老教主之死,實另有陰謀。”

仕隱低聲道:“冷老教主屍首無故被人偷走,多半是與昨日那禦笛之人有所關聯,而豢養三首狼妖的人,也極有可能是他們,可是他們為什麽要偷走冷老教主的屍身?”

蘇楚玉眉頭緊鎖,冷聲道:“查清真相,疑惑自然會解。”

幾人匆匆從墓冢內退了出來,告別時冷松游拜托蘇楚玉要替自己在姐夫面前說好話,蘇楚玉也表示會盡力助其找回尊君貴體,寬慰幾句就離開了墓冢。

幾人一路下山,天色已黑,便找了一家客棧落腳。

仕隱見蘇楚玉拿著茶杯不飲,沈思苦想良久,便出聲問道:“仙尊,我們上回在留蝶巢,同樣聽見了妖煞奪人神魂精魄的謠言,死者多數是仙門弟子。而這回厲鬼謠言,死的也是沒了神魂精魄的仙士,屬下一開始,沒想明白三首狼妖和禦笛人出現有何關聯,但若是把兩者串通聯系起來,屬下就明白了背後目的。”

蘇楚玉原本在思索,聽他出聲便回過了神,皺著眉頭道:“何解?”

仕隱細聲回道:“屬下認為應該把‘玄魂煉屍’的計劃放在‘惡骨血傀’奪黑令牌的前面,這樣就說得通了。仙尊,你認為在留蝶巢,那個被你刺傷的鬼面黑影,操縱惡骨血傀搶奪黑令牌和冥室底下禦笛之人,是否同一個人?”

蘇楚玉道:“同一人所為。”

仕隱又繼續道:“屬下也認為如此,先不論背後人現今費盡心思借三首狼妖、及墓冢玄魂煉屍要如何,單論惡骨血傀。鑄造惡骨血傀的咒術只有謝武知道,而現在已然出現四個惡骨血傀,是否說明謝武早已和背後禦笛者達成共識,造出惡骨血傀後專門派他們來搶奪黑令牌,恐怕背後人來路不簡單。”

蘇楚玉輕嘆一口氣,道:“多作探尋,到時真相自會明了。”

話音剛落,門外一名清虛道弟子,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,施禮道:“仙尊,派出去弟子傳來新消息,發現有三個惡骨血傀的出沒行跡。”

聞言,蘇楚玉霎時起身,望著那名弟子,沈聲道:“什麽時候?在何處?”

那名弟子回道:“夕落之時,在城外。”

蘇楚玉面色陰沈,想著黑令牌在他身上,惡骨血傀不來找他卻去城外,定是朝著師雲瑛而去,冷聲道:“召集弟子,即刻出城。”

仕隱擡手應道:“是。”

這邊,師雲瑛孤身一人行至城郊一處荒野竹林,因著這段時間頻繁施術,使得妖心不斷撕裂,稍稍用伸識感知,只覺自己心口上粗張的烏黑血紋,催命毒咒的反噬痕已經從胸口擴散到腰腹,不禁開始陷入了沈思。

眼看這反噬愈發驗證,要是再不盡快找到下咒之人,她就......

正思索間,忽然被竹林一陣響亮的‘劈啪’聲打斷思緒,回過神來立即收斂了妖氣,悄無聲息地朝竹林中聲響處走去。

靠近林中之後,她才看清幽暗的竹林深處,有四個黑色人影。

她靜靜屏息凝神,靠前輕輕挪步等待著那幾個人影停手,雙方交戰及難看清面容。

執鞭的那個人被三個人圍攻,實力明顯不是三人對手,半炷香不到,那個執鞭被擊退地翻滾幾圈,一個人影執劍躍起。

待看清楚執鞭人面容,師雲瑛輕飄飄迅疾出手,扶著執鞭人肩膀旋身出腿將人影踹退。

虧師雲瑛眼力夠好,認出執鞭人正是虞期,因為對面三個人猶如黑霧一般,根本看不清楚身形,三個渾身籠罩著黑霧的正是惡骨血傀。

虞期一身漆黑,臉型消瘦,雙目瞳仁,以及臉色都已恢覆正常顏色,頭發用一只木簪挑著,挺拔身姿瞧著倒是個俊秀男子。

他雙目眼神有些呆滯,眸中卻閃爍著真誠之色,上次那帶著妖咒的一掌,雖然讓他恢覆了神智,但身上血紋魔瘟不解,過不了多久,就會被體內瘟毒給侵蝕掉血脈。

師雲瑛看虞期指著她腰間的儲物袋,便明白了。

既然是惡骨血傀,那必然是沖著黑令牌而來,先前為防黑令牌被搶奪,她便和蘇楚玉戴著個一樣的靈袋混淆視聽,可怎麽在這跟虞期打了起來。

師雲瑛側眸看著虞期,冷聲開口道:“子欽,是你攔下了他們嗎?”

話音剛落,背後一個蒙面紅影猛地撚彈幾聲琵琶弦,師雲瑛旋身躲閃伸手抓著背後人面紗,道:“什麽鼠輩,縮手縮腳的出來。”

背後偷襲的是個活人,一身紅衣瞧著是個女子身影,面容遮著紅紗,適才她伸手抓對方黑紗竟發現扯不下來,心知必然施了什麽詭術叫人看不清面容。

火銀鞭再次揮舞掠向偷襲人門面,與之交上了手,偷襲人反應極快,雙手抱著琵琶斥退火銀鞭。

對方雖然遮著面紗,但師雲瑛一眼就從那斷掉的尾指,認出對方是誰,沈聲道:“花湘影,竟然是你,我不找你,你到自己送上門找死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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